任何人都没有完全的自由。任何地方都不可能为人提供完全的自由,正如托尔斯泰说的:“只要你生活在一个国家,你就不可能有自由”。当然,托翁的话是偏激了点,但也道出了自由的本质,即不自由。
大学不是乌托邦,也不是理想国。大学里固然有自由,但自由的大前提是不自由。大学生拥有的也不过是不自由的自由。
大学里有逃课的自由,但逃课时你是否无忧无虑?你肯定还虑着是否查出了自己旷课,会给你什么样的惩罚。若是你逃课达到没有一点顾虑的境界,那你在逃课上自由了。但这样的人我还没看见。逃课也是有限制的,你得逃那些从不点名查到的老师的课,不然的话就有不及格的危险。聪明的人还不会逃第一节课,因为学院里通常是在第一节课前查人,但大胆的人比聪明的人就多拥有一节课的自由,他不怕名字被班长记上,扣操行分对他没半点制止作用,反正他不要评奖评优,操行分再多也无用。若能换取几十节不上课的自由,又何乐而不为?但逃课者也不是自由的,离开学校可去的地方本来就不多,除了网吧、溜冰场、电玩城、游戏厅等娱乐场所,你没有别的选择。当然有钱的时候你大可以带着女友放开手去玩,但很快你就不敢出去了,你只好窝在宿舍睡觉,因为钱总有花光的时候。而且,你会因为逃课的自由而换来被辅导员找来训话,或用白纸或黄纸出张海报让你“臭名”昭著。
大学有上课睡觉、在讲台下窃窃私语的自由。老师不会管你,你可以看课外书,可以趴在桌上,可以听Mp3,可以写信、写稿,可以发短信、接电话,甚至可以在还没有下课时对老师熟视无睹般走出教室。只要你不是大吼大叫,只要你还没达到让老师忍受不了的疯狂,而老师的修养通常很好,很能忍耐,所以你不会有任何顾忌做所能做的事。比起高中来,这的确够自由了。但这些自由的前提是你必须来上课。不管你听不听,你得坐在教室内。老师讲的课再枯燥你得忍受,你盼着下课,但也得到时间才行。而这些无非给自由戴上了枷锁。
大学有读书的自由,你想看哪方面的书就可去图书馆找。但你所读的书必须在图书馆现有的书中选,你很可能找不到你极想看的那本书,你只能在比较喜欢的书中选出最喜欢的书,你选书的不自由,就限制了读书的自由。
你有写稿的自由,如果你像蒙田那样只写给自己看,或像周国平写诗与随感不为发表一样,那么我承认你有完全的写作自由。但谁写了文章不想让别人知道呢?至少希望能得到有识见的人的理解与赏识。谁愿意在文字中固守那份孤独,文字就是孤独的人从心里传出的声音。“嘤其鸣亦,求其友声”,它在寻求知音的回应。写稿的人,多多少少希望自己被人欣赏,即使才华并不横溢,但能博得一句赞扬心里也是乐滋滋的,就有了再写下去的兴趣。而写出的文章能让别人看到,投稿无疑是一个主要途径。但若为了发表,你只能写好的方面,写好人好事,写学校社会光明的一面。你若偏反向而行,以为学鲁迅,学余杰,学李敖,批判讽刺学校社会的丑恶现象,揭露学校社会黑暗的一面,那你只有碰钉子的份。你有言论自由,但前提是不“言论”学校社会的不光明的一面,尽管任何事物都包含正反、善恶、光明与黑暗,但你只能“言论”前一面,即好的一面,就如“社会是光明的,前途是美好的”老生常谈。“言论”的自由也就是“歌功颂德”的自由,当然也可以写花前月下、卿卿我我及不涉及正反、善恶、光明与黑暗的文章,而这类文章最保险,价值最小,却最容易发表。你若敢于碰钉子,还可以各种形式讽刺一下老师与领导,但你得承担这“勇敢”背后的一切后果。你不可能没一点顾忌去讽刺,比如借写动物小说讽刺人,你就不敢明目张胆说对某动物的描写就是对某某的刻画。没人敢,我敢以任何代价作赌注。
大学恋爱自由。在高中恋爱是早恋,是严禁的,得偷偷摸摸不让家长与班主任知道。走漏了风声得双双被叫进办公室,接受班主任不留情的批评。大学不同了,你想同张三恋爱,就大胆光明地追,追到你们就是情侣,就能手牵着手,大方地出现于公共场所。但大学真正的爱情很难找,所以“合”得快,“散”得也快,换情人若换衣服。但恋爱是自由的吗?你不可能像柏拉图说的“精神恋爱”,你不可能不陪你的情人逛街、逛超市,不可能不在情人节送她几朵玫瑰,然后说写肉麻的话。你得掏腰包,若是你家里不富有,这足以让你的经济出现危机。你还得花时间,所谓感情是慢慢培养出来的,你不长时间陪着她,你们何来感情?感情都谈不上,更不用说爱情了。
说自由的人,只是给在不自由中的自己吸点精神鸦片而已。鸟笼中的鸟有在鸟笼中跳跃拍翅膀的自由,但没有“天高任鸟飞”的自由。大学中的我们,正如鸟笼中的鸟。若要争得更高远的空间,就得有冲破笼子的勇气与决心,就得有“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的气魄。
当然,这是希望很渺小的事,但在铁屋子中被“呐喊”叫醒了的人们,要打破铁屋子,不也是希望渺茫的事吗?但这样的事有人做过,并还有人继续做下去

RSS订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