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默躺在床上翻来翻去睡不着觉. 起床，坐到书桌旁，转头看着窗外，寂寞的夜，寂寞的雨声……



  慢慢地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烟是拿父亲的，5角钱一包，很劣质的那种。



  “啪”的一声点燃，烟头的红色在屋里忽明忽暗，照出了少年那英俊的脸庞，愁思而又迷茫的双眼出神的望着窗外。




屋里没点灯，是的，默喜欢黑夜，因为黑夜能让人宁静，抚平白天那颗浮躁的心……



“我该怎么办？复读或去打工？虽然爹希望自己去复读，可是……家里……家里的负担太重了……”默陷入了沉思……



一星期前，高考成绩出来了。让默惊讶的是他仅以2分之差与心目中的大学失之交臂。他落榜了！这消息给这个已快喝西北风的家庭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得知一向引已为豪的儿子落榜的消息后，已被贫困压弯了腰的父亲什么都没说，默默的蹲在墙角大口大口地抽着烟。



第二天吃饭的时候，父亲问默：“你打算怎么办？我和你娘都还中用，去复读一年？”默抬头，刚准备回答，一旁沉默很久的母亲开口了“看看咱邻居，人家小磊：两年前就出去打工了!省了不少学费不说，再看看现在，人家房子也盖了，媳妇也娶了。小日子过的多舒坦，依我看呐……”“够了!”爹粗暴地打断娘的话，“你个娘们你懂啥？以后这世道没文化能行么？你想咱儿子和也像我一样？一辈子种地？没出息？”



娘看了看生气的爹，张了张口，但始终没再说什么……



爹回头看了看一直底头扒饭的默说：“儿子，给你两天时间考虑，两天后告诉我你想干啥，种地还是复习？”



“嗯……好！”



两天后，默对父亲说：“爹，我去打工，咱家把我供养到高中已经不容易了。娘说的对，我应该出去打工，是该好好回报这个家了!”



父亲静静的听默说完，一句话也没说，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点燃。眼睛毫无目的地看着远方。



一支烟抽完，父亲扭过头看一眼站在身旁的默，然后转过头说：“反正你在家也闲着没事。今天和我一起去地里除草吧？”



默拿着一把锄头，默默的跟在父亲后面。



在地里，默努力的锄着草，一直努力的想跟上父亲的步伐，但无论他怎么努力，始终和父亲保持着较长的距离。默扭头看着自己锄过的庄稼，有的草仍然长着，而且还锄倒了不少玉米苗。再看看旁边父亲锄的，不但整齐细碎，而且还未伤到一根玉米苗……



一天下来，原本壮实的默累得胳膊生疼，腰也很痛，腿象灌了铅似的。每走一步都好重，好重。平时能随意地把篮球抛出几个抛物线的手也磨出了好几个血泡.



默真的好累，那晚睡的好沉……



第二天，天尚未亮，母亲把默叫醒，默睁开沉重的眼皮看着母亲。“儿啊！我知道你很累，娘也心疼你呦，也想让你多睡会，可是你爹……”娘略带歉意的说。



“知道了”不等娘说完默就起床，吃完饭，然后又跟着爹来到地里。



默正锄得起劲，一抬头，见父亲在前面等他。他又加把劲锄着，到了父亲身边时，父亲示意他坐下。默刚坐下，父亲递过来一杯水，水是出来时娘装上的。默喝了一口，用手擦了擦嘴。正准备站起继续干活时，爹拦住了他，叹了口气说：“儿啊！这不适合你啊！爹在这种了一辈子了！爹小的时候遇上了文革，耽误了，所以只能种地。爹做梦都想做读书人啊！所以从你小时侯我都供养你读书，不管家里多穷，都没耽误过你上学。我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到你快出人头地了，你却……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可是，爹……咱家这……情况…….”默嗫嚅道。



“你爹我还没老呢，还能供得起你读书！你操家里啥心啊？爹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你供出去！你再想想吧！好啦，你休息会，别累着了。”说罢，爹弯着腰又去干活了。



“啊……好痛”手指头的疼痛把默拉回现实。手中的烟不知不觉已燃完了，仍掉烟头，手掌的疼痛也并着隐隐传来。



默轻轻的揉着手掌磨出的泡，边揉边想：“我要是考上了大学，肯定能创造出更多的财富！到时父母在家再不用受苦了！嗯，就这么决定了。明天，明天，明天我一定告诉爹，我要去复读，努力的学习！嗯…….就这样……”



窗外……夜依然寂静，雨……不知何时渐渐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