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认为她当时嫁给燕西绝对是昏了头。这是在清秋生下了第一个女儿后做出的结论。在第二个女儿出世后,这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了。不过事已至此,清秋想也就只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
清秋是一百个不愿意生第二胎的,但她却无法拗过燕西的父母和村人们世俗的眼光,农村里没有儿子是抬不起头的。可是,为了生第二个孩子,清秋东躲西藏可谓倾家荡产,可生出来的还是个女儿,这还不算,三个人的包产地也被生产队按政策收去了一份,一家四口两份包产地,让这个本身就不宽裕的家更是雪上加霜。这不,还没到过年粮食就已经不够吃了。
清秋心里也有说不出的怨,别人家的男男女女都外出打工挣钱修房造屋,唯独就是自己和男人守在家中过这穷日子,清秋不是不想出去,是因为她丢不下两个女儿,也丢不开两个女儿,而燕西呢,虽长了一副有棱有角的模样,上了三个高三也没考上大学,也算是村子里多少有点墨水的人,可却兼文夹武,农村里还能拿脸蛋拿墨水当饭吃?清秋无数次地后悔自己当初就是看上了燕西的“帅”和“有知识”,真是糊涂之至啊。家中快断粮了,两张小嘴巴哇哇叫,可燕西百事不问,整天就到大路上的茶铺里打麻将、喝酒。清秋也曾又哭又闹,可是不起任何作用,清秋就只有在心里怨自己的命了。
燕西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净了,清秋正在猪圈里喂猪,两个女儿倚在门口的草垛子上打瞌睡。燕西将一个沉甸甸的麻袋放在屋檐下。
清秋说,那是什么?
燕西说,是口粮。
清秋掀开口袋,那是满满一袋稻谷。燕西说,是桂花给的。
桂花是村里的妇女主任,男人在外包工地挣了钱,桂花因此吃穿无忧,村子里许多女人不知有多羡慕,清秋也是其中一个,看看比自己至少年长15岁的桂花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清秋就感叹:嫁个能挣钱的男人是何等重要啊。
清秋不知道桂花与自己一家人非亲非故为何要给这一袋稻谷,她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自家马上就要断粮了,这一袋子粮食来得正是时候,她心里对桂花更多的是一种感激。对桂花充满感激的清秋就对燕西说:“你以后多去帮帮桂花,长年累月男人不在家,一个女人家也有难处。”
燕西连连点头。
从此以后,燕西经常从桂花那里带回些米呀面的,两个女儿的脸上也日渐红润。燕西说,人家桂花家里从牙缝里抠点出来,也够我们家四口吃了。
渐渐地,村里有了一种说法,说桂花和燕西的关系搅不清。传到清秋耳朵里,清秋笑笑说没得的事,自己男人自己信得过。
晚上,清秋对燕西说,桂花腿功如何?燕西愣了一下,说起码比你行。清秋说人家整天吃香的喝辣的油水充足肯定有心思在床上使劲,我们这种人饭都吃不顺还说那事。燕西在清秋胸前捏了一把说,其实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是最高的。清秋说,老子不听这些,管他地位不地位,只要把粮食拿回家,娃儿要吃饭才是真的。
过年的时候,清秋主动向燕西提出让桂花到家中来过个年,说就是要让村里人看看她清秋不信流言,也让孤独的桂花和自己一家人热闹热闹。
吃年夜饭的时候,桂花和清秋都喝了很多酒,酒是桂花拿的,鸡鸭鱼肉都是桂花买的。喝了酒的桂花看燕西的眼神就有些不自主了,桂花说,狗日的男人,有了钱就在外面养野女人了。又转过头对清秋说,吃亏的可都是我们女人啊!清秋醉眼朦胧地说,其实你也不亏,我们家燕西比你小了15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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