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四个月,带着回老家过年。尽管提前作了准备,最终只购得一张飞机票,两张硬座普快火车票,一家不能同行。考虑到妻子无乘机经验,且火车时间长,车厢拥挤混乱。决定妻子带着老人乘午后的火车,我抱着小儿乘下午的班机。分路回乡,并联络好老家亲戚接站。
安排妥当,各自上路。我的行李只有一挎包,装着婴儿的奶瓶,纸巾,尿裤和几件玩具。叫了辆出租车,抱着娃赶往机场,娃还算安静,一路上不曾哭闹,睡一会儿,睁眼一会儿,一只小手紧紧抓着我外衣的领口,视线始终没离开我的脸。
眼看就到机场了。不巧的是距航站楼约一公里的位置发生了大堵车,几百辆各色车辆满满的占据着路面,几分钟才能往前蹭出一点。车里都是赶路人,遇上堵车个个心急,有摇下车窗探头张望的,有喋喋抱怨的,也有频频按响喇叭的。这和上班路上的塞车有些相似,又很不一样。上班要迟到了,事先给单位去个电话,告知塞车,上司也能理解,不至被考核。而当事人反倒可以在车里闭目养神,缓解一下赶点的紧张。而这是赶飞机,飞机要按点起飞,不能说你事先打个电话,飞机就会等你,不能。所以到这境地是着急。终于看到不断有耐不住性子的,等不及的人,下车拖着行李向候机楼走去了。
我的娃真的很乖,就这般吵闹,居然还能安静地抓着我的衣领玩。看看手表,离起飞只剩个把小时。司机提醒说这种情况要“突围”至少得四十来分钟。果真这样不就要误点吗。于是决定下车,辛苦一点,抱着娃紧走这一公里的路。不能耽误飞机,买这张票着实不易啊。
娃体重一十五斤,抱在怀里有些沉,主要是因天气冷,大人小孩裹得都很严实。不太好抱,劲都落在两只胳膊上。一路上还要防止寒风吹红娃的脸。所以没走几分钟,就觉得手臂有些发酸,脚步也不稳健了。真想放下来歇一会儿。这时,从路旁走过来两个中年妇女。其中一人问我:“先生,您赶哪班飞机?我们帮您拿行李。”说着另外一名妇女就上前要抱我的娃,并满脸笑容地说:“就收您十块钱!一直送到安检口。”我想是遇上脚夫了,印象中机场码头车站是有专门替旅客拿行李的人,随行到一定的位置,收取一定的小费。但觉得这两人有些太没礼貌。赶紧护住娃并本能地后退了两步。感觉她们要对我下黑手似的。说实话,还没有让外人抱过我们晶晶。我推辞道:“不用了,我自己行。”摆摆手示意她们离开。继续径直朝航站楼走去。可这两人仍然不罢休,一左一右紧随着我,不断地发问。其中一位问:“您几点的飞机啊?现在坐飞机的人多着嘞,办登机牌的柜台老多人呢。排老长的对呐。”另一位接上了:“安检更是人多,说实话吧兄弟,我们认识人,可以提前过安检,您要是来不急了,随俺们走,保证不耽误上机。”我始终保持着沉默。琢磨着她俩说的话,看看是什么来头,有啥目的。“真的,兄弟,您要是时间紧就听俺俩的,就十块钱,也不多要。”“俺们也没别的目的,除了要十块钱,主要还是想帮帮您,看您抱个孩子真够受累的。”我心想,这二位感情是学雷锋做好事的,可人家雷锋同志是从来不提钱的呀。
大概走了一半的路,觉得胳膊很累了,停下来想换换手。左边的妇女看到有机可乘,忙伸过手来又要抱娃。我慌忙又将其挡回去了。说道:“谢谢你们,我这里不需要了,找别人帮忙去吧。”我始终没有正眼看他们,语气也很僵直,就象两只胳膊一样。可胳膊抱着的是小宝宝,再难受也还能挺得住。
换了手,继续赶路。此时妇女二人稍稍有些落后,但说话声还能听清。只听一人道:“看来他不急,飞机没这么早起飞。”另一人回道:“不能啦,要是不急何必不在车里等着,抱着个小孩跑这么远的路。”……
我穿行在车流中,挎着包,抱着娃快步疾行。后面还尾随着两匹“狼”。北方的冬天着实很冷,天阴沉沉的,风夹着冰冷的沙土迎面扑来。怕是就要下雪了。尽管我捂得很严,内衣也被汗水浸透,但仍然能感觉到它的威力。戴着手套的手就象有刀在锯,而双耳简直形同遭受凌迟。再看看娃,小脸也有些发红,快象9月底的苹果了。于是有点心疼,有点心酸,有些不忍。看看前方的航站楼,至少还得走上一十五分钟,即使自己能行,孩子怕是要受罪,这万一生病感冒了,可不得了。于是放慢了脚步,等那两人撵上来。说道:“我坐六点的飞机,只剩五十来分钟了。要是安检不用排队就不必这么赶了。”妇女急忙答道:“大哥,那还能骗您吗?俺们有人,保证您不用排队,直接就能安检。这样吧大哥,看您真是怪累的,我们帮您抱一会儿孩子吧。”我停顿下来,这才回过头好好看了看两个女人。皮衣皮裤加皮靴,嗑着瓜子,围着围脖。一个三十几,一个四十多。一看就是俩个托。心想火车站不也有帮旅客提前进站的托吗?大体都这形象。于是对着她们说:“这样吧,呆会儿你们带我安检吧。”两人一听,乐坏了。生意谈成了。其中一人又要抱我的娃,并说:“大哥,十块钱,提行李加提前安检,您没有大件行李,就让我们帮您抱孩子吧,您也歇歇手。”我犹豫了一会儿,心想大白天的,公共场所,能出啥事啊,两个妇女除了个人卫生差点外,也看不出怪异来。于是就要将娃递给其中一个较胖的女人,可娃紧紧抓住我的衣领不放手,并且做出了要哭的表情。我马上又收紧了胳膊,安慰宝宝:“哦,不哭不哭,爸爸抱,爸爸抱!不要她们,不要她们抱!”娃轻哭了几声,惶恐地紧贴在我的胸前。要抱孩子的妇人道:“这孩子认生。”并问我孩子的名字。我告诉她叫“晶晶”。一路上又聊了聊其他问题,比如孩子多大了,我要去哪儿,为啥自个带着孩子坐飞机。并穷极言辞夸我们,说什么有钱人才坐飞机,娃长得漂亮啊。我这人就怕别人夸我的娃漂亮,只要别人这么一夸。我立马就晕,立马对她有亲近感。
终于到航站楼了。
进了国内出发大厅,突然觉得肚子不舒服,要大解!这可麻烦了,不能抱着娃蹲厕所呀!我拼命地控制,再控制,争取把这股劲憋过去。等上了飞机将孩子交给乘务员小姐再上厕所,这样才放心。可是越控制越难受,终于要崩溃了。我抱着娃急忙冲向洗手间。二妇人没搞清情况,追上来说:“您去哪儿?柜台在这边。”我没有回头,轻声回道:“厕所!”,女人冲上来伸手就要夺小孩,说道:“那就把孩子给我,我们在外面等您。”我没有时间犹豫,躲开那女的抱着娃直奔厕所。还好男厕所不象女厕所那样二三十人排队,还有空位!要不就尴尬了。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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