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没什么理由,我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坐在一列火车里。
火车从哪来,要到哪去,我一无所知。
车箱里有很多人,老年人、中年人、也有年轻人。他们都对着我笑,大概很欢迎我加入旅行的行列。我对面的一对年轻夫妇和一对老年夫妇,笑得比别人都灿烂。我也对着他们很灿烂地笑了笑。
火车一直在开,车轮和铁轨的磨擦声美妙动听。
车窗外的风景美丽异常,飞快地出现又飞快地消失。我手舞足蹈,兴奋异常。对面那对年轻夫妇看着我的样子,笑了笑。他们说,很快你就会明白,窗外的景色很平常,除非你能换一节车箱。
在每一个车站,车箱里都会有几个人下车。他们恋恋不舍地和大家告别,留在车上的人也会和他们告别,大家的样子都很痛苦。
那对年轻夫妇说的没错,窗外的景色确实很平常,看着看着就看够了。我开始想,连接这节车箱的是一节什么样的车箱呢?那节车箱外又有什么样的景色呢?
我走到车箱头,从这里能依稀看见另一节车箱的影子。但两节车箱间拦着一道门,门锁住了。在一段时间之内,打开这扇门,到另一节车箱去成了我最大的心愿。我对面的那两对夫妇也支持我这么做,给我出了好多主意。门边有几个人和我的想法相同,他们也想着把门打开。有几个人成功了,骄傲地走进另一节车箱。我一直在努力。火车又开了几站地后,我终于打开了那扇门。
那节车箱里果然别有一番天地,看起来要豪华很多。最美妙的是车窗外的景色发生了变化,增加了很多新的内容。我认识了一些新乘客,一些人对我的到来表示欢迎,也有一些人似乎不太满意,他们觉得我很可能会占他们的座位。
我在车箱尾部的一个座位坐下来,座位的另一端坐着一个很美的姑娘。我们谈了很多让人愉快的话题,我们都说要结伴走完剩下的旅程。
我带她回到最初的那节车箱里。我发现,几站地前坐在我对面的那对年轻夫妇不见了,换成了一对中年夫妇,他们像那对年轻夫妇一样对着我们灿烂地笑着。我没找到那对老年夫妇,我想他们很可能在某一站下车了,像很多乘客一样。
火车一直在开,车轮和铁轨的磨擦声美妙动听。
我和那位姑娘一起坐了几站路后,旅行让我焦躁起来。
我想,旅行的内容不该仅仅如此吧!好几次,我悄悄走到车箱的头部,透过车门打量另一节车箱,那节车箱看上去要更好些。但两节车箱间也隔着一扇门。我试着开门,门无动于衷。我做了很多努力,结果无济于事。
这时,我面前的车门打开了,一个姑娘从那节车箱里走了出来。也许她在那节车箱坐得闷了,想到这节车箱里随便转转,也许她只是一时好奇。我很快和她熟悉起来,火车又开出一站地后,我请她把我带到那节车箱去。
原来和我同座的那位姑娘对我说,难道你忘了吗?几站路前,你说过我们要一起走完剩下的旅程?我摇摇头,表示无奈。她哭了,很伤心。我转过身,把她的眼泪抛在身后。
这节车箱窗外的景色非常美,美得让人炫目。我贪婪地盯着车窗外,不肯放过任何一点细微的风景。为了看得更好,我想着各种方法不断调换座位,从车箱尾部换到中部,后来坐到车箱头部。这时,大家都对我很友好,不停地对我笑。我认为,这样的旅行才有意义。
想不到,这样的旅行也会让人厌烦。我开始打另一节车箱的主意,我相信,另一节车箱的窗外一定会有更好的风景。对隔着的那扇门,努力了很久后,我不得不承认,这扇门我根本无法打开。
也许是天意,在我身边,另一个努力开门的人把门打开了。在他准备走进另一节车箱时,我撞开他,抢先闯了进去。这种做法多少有些卑鄙,但我顾不了那么许多了,我知道,几站路之后,我也会下车。
进入这节车箱后我迫不急待地打量窗外的景色,结果让我无比失望,窗外的景色很平常,甚至不如最开始的那节车箱外更美。
在车轮的铿锵声中我想了很多。慢慢地想明白了,所有车箱外的景色其实都一样,旅行的途中根本没有必要为了换车箱而煞费苦心。这时,我想起了第一节车箱,第二节车箱,那对中年夫妇,那个姑娘,还有在门边被我撞开的那个人。
我穿过车箱,一路寻找他们,结果一无所获。我回到最初的那节车箱里,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怅然若失。我不得不承认,此次旅行,我一无所获。
火车一直在开,车轮和铁轨的磨擦声非常急切。
火车在不觉中停下来。列车员碰碰我说,你到站了。我说,再坐最后一站,行吗?列车员摇了摇头,对不起,我无能为力,你的旅行结束了。
走下列车,迎接我的是一块白色的石碑,碑上刻着几行字,我看见其中有两个字是我的名字。石碑后有一扇门,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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