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正今天显得特别的神采飞扬,把口哨吹得抑扬顿挫离街隔巷的响,害得那鸡那鸭以为主人给送吃的来了,跟在他背后一路团团转。
相恋半年多的女友阿珍终于给了他上门叩见未来岳父母的机会,眼看近三十载单身的日子要到头了,你叫他能不高兴吗!
还有,刚才买见面礼的时候,他的那张百元面额的假钞顺利送出,不仅换来了一条牡丹牌香烟、一瓶泸州老窖和十二个硕大的鸭梨,还找给他三十二块真币,这样的买卖他能不开心么!
“正哥,你才来呀,人家都等苦了!”阿珍早就迎在门口。
没等贾正把自行车架稳,屋里便涌出好几个人来。他们一个个把贾正看了个仔细,有的还悄声议论起来。那排场倒像谁家要买一头种牛似的热闹。
这些人大概是阿珍家请来帮忙参考参考未来女婿的吧!
“这位是老邻居发伯,这位是福婶,这是小弟,这是爸爸……”阿珍逐个介绍着,贾正一一点头哈腰陪笑脸。来到了阿珍她爸面前,他把见面礼双手奉上去:
“伯父,这点小意思,孝敬您老人家!”
“人来就好啦,还买这么多物件干嘛呢!”老人家推让着,乐得双眼眯成了线。
“爸,买都买来了,还客气什么呢,你就收下吧!”阿珍说着,把礼物接走了。
贾正被簇拥着走进了屋里。
“诸位请坐,请坐。”阿珍她爸一边给客人让座,一边从兜里掏出烟来,就要给大家递烟。
“爸,阿正不是给您带烟来了吗!”看着老爸手里三毛钱一包的烟,阿珍急忙从袋子里拿出那条过滤嘴牡丹来,拿了一包递给了她爸。
“是,是,是,就抽这个,就抽这个!”老人家急忙把自己的烟装兜里,拆开阿珍递过来的烟,逐个地给烟支。
“唔——,这烟色怎么有点不太好!”发伯接过了烟支看了看,又拿到鼻底闻了闻。
“怎么?连一点烟味都没有!”发伯是一个烟龄比年龄短不了多少的老烟鬼,让他下这结论,这烟不是霉了就是假的了,就只有扔掉的份了。
福婶己点上了烟,使劲地吸了一口,马上就被咯得直咳嗽。嗽完了再看那烟,早熄了!
“不会吧,这烟会假?”阿珍她爸把烟包凑到鼻子下闻了个仔细,摇了摇头,干脆把整包烟支都倒了出来。真的坏事了,有的烟支早裂开了缝,有的过滤嘴歪一旁去了。这烟还能不假吗?
“这烟不能抽!咱村的阿奇就贪便宜,常买这种烟抽,二块钱一大条,抽着抽着就躺医院了。正症,等死了!”发伯把手里的烟扔远远的,又使劲猛咳了几下,吐出了一口浓痰。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散装烟丝,自顾“叭嗒叭嗒”津津有味地吹起了“喇叭”。
福婶把熄了火的烟支看了看,学看发伯也把烟扔掉,还狠狠地踩上了一脚。这一脚就象踩在阿珍身上似的,她的脸就是一阵抽搐。
“这可冤枉啊,这烟可是花了我三十几块买来的!”贾正是一脸的委屈。
“小事,小事,现在假的东西太多了,碰上了,算我们倒霉!阿珍,快削几个梨来招待客人。”阿珍她爸赶忙起来圆场。
“好的!”阿珍提着贾正买来的梨去了厨房。
这梨也怪,看起来白白嫩嫩的,还帖了精美的标签,可揭开标签一看,坏了,每张标签底下准是一个烂点,难怪有的梨一下子就贴了好几个标签。瞄着烂点挖下去,这烂点越挖越大,就挖出一个个黑芯来。阿珍暗暗叫苦,硕大的十二个鸭梨,挖挖削削,居然只削出疮疮孔孔的半小盘梨块来。
阿珍托着梨盘,逐个招呼着大家吃梨。
“哎,这梨怎么会有酒的味道?”福婶咬了一小口,眉就皱一块了。
“我这块还苦呢!”发伯干脆把梨块放回盘里去。
阿珍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仿佛吃烂梨的不是发伯他们,而是她自已。
贾正更是难堪死了,买礼品时那种占大便宜后的好心情一扫而光,眼下只剩下窘迫。
一阵忙活之后,厨房就开始上菜了。
“小弟,替你妈来吃饭。”阿珍她爸说着,拿过贾正买来的那瓶酒就开。
“好咧——”小弟应了一声,一遛烟走了。
“发哥、她婶子,咱们就坐过来了,今天怎么说大家也要喝两杯”阿珍她爸招呼着大家靠着饭桌坐下来。
“倒霉,真倒霉!算老娘瞎了眼,白白让那小子诈了一回。这砍千刀的,气死我了!”不一会,门外传来了叫骂声。
“是妈来了!”阿珍说了声,人就蹦出门去。
“妈,您来了。”看到妈阴沉着脸的样子,阿珍小声地问:“妈,又是谁惹你生气了?”
“阿珍你看,这鬼东西妈会看不出来么,怎么就看不出假的来了,白白让那疯狗咬了一口!”妈余怒未消地摆异看手里的百元假钞。
“妈,假都假了呗,您还生什么气呢,气坏了身体那就亏大了。”阿珍装着给妈妈拍了拍背消消气状,然后撒了个娇,说:“正哥来了,正等您吃饭呢。”
“好,好,就来,我这就来。”妈终于会意过来,拢了拢散发,整了整衣衫,走进屋来。
“妈,他就是阿正。正哥,叫妈!”阿珍指了指贾正,又指了指妈。
“呵,是你——”两人四眼相对,同时惊叫起来。只是都咽了后面的半截话儿——
这不是诈假钞的臭小子吗!
这不是卖假货的糟婆娘吗!
二人都是一脸的尴尬!
“快点坐过来,大家都等急了。”阿珍她爸急忙站起来打破这份尴尬,一边对着老伴喊话,一边就要给发伯他们斟酒。
“这,这酒不能喝——”话说出口,阿珍她妈己扑了过来,把酒抢了过去……
“啊——这酒不会又是假的吧?”
大家都是一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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