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相见欢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
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李煜
我现在心里还怦怦的。操,激动个什么劲儿,不就是个网络MM吗?人没准逗我玩呢。干活儿,干活儿,别他妈胡思乱想了。你丫怎那么没羞没臊哇!我从心里骂自己。这程序完不了,我看你丫怎么交差,还有闲工夫想MM?可这心里还是怦怦的。操,我也够逗的,怎么就跟人聊上了?我都跟人聊什么了?也三十好几了,怎么还跟小子似的,吃女的亏还没吃够哇。操,我都跟人聊什么了?
“恋儿”,那女孩叫恋儿,据她说二十多了,可要是大学二年应该十九才对呀?不会骗我呢吧!可她说她们家和她老师那事不象假的,把我这大老爷们儿都感动了,真感动了。模特?上学兼职做模特,那得多漂亮!模特有难看的吗?这事怎么让我碰上了,操,跟《聊斋》似的。
“恋儿”?有“聪聪”好吗?一想到聪聪我心里就疼,揪心地疼。聪聪,我现在做程序员了,还是高级程序员呢。不行,抽根烟去……
烟腾起来,被风一逼,直灌进我的嗓子:“咳、咳、咳……”
“你丫没抽过呀,跟抽命似的。”老宋一边说一边给我捶后背。
“操!黄龙山!老子再也不来了。”
军车在山路上疾驰,司机象有意卖弄他的驾驶技术,这么巴掌宽的路他开得那么快,翻了怎办?操,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老子够背了,有什么本事就都使出来,老子奉陪。我一边揉着脚一边嘀咕。
军车在山路上疾驰,赶超过山谷里一蓬蓬的乱草,赶超过乱草里惊起的野鸟,却怎么也赶超不过路旁棱差的峭壁,更赶超不过这如火的阳光。我很郁闷。我坐在背包上,郁闷到家了。其实,昨天宣布新兵考试成绩的时候,我还是快乐的;班长说全班进行最后一次爬山比赛的时候,我还是快乐的;当踩上那根树枝的时候,我还是快乐的;甚至,当把那树枝从脚底拔出,滋出一股血的时候,我还是快乐的。之后,便是郁闷,一直到打上这讨厌的背包,提搂上烦人的箱子和脸盆,上了这狗日的司机开的这狗日的车。这郁闷在心里没法宣泄,便向上冲出了额头,向下淤积在脚底。
“操!黄龙山!老子再也不来了。”
“谁来谁是孙子。”老宋在我后面咬着牙说。
没想到,我们都食言了。
更没想到,那根破树枝子差点给我带来军旅生涯的第一个处分。
但,没想到的事太多了。
恋儿,没想到我遇见了你。怎么就那么寸呢?我写程序写累了,就说休息五分钟,我把提醒程序都设置好了。刚上“可乐吧”找个桌子,鬼知道我有多长时间没来了,屁股还没热乎,正找人呢,鬼知道你就来了。操,我真浑,应该说是哪个天使大姐或大哥把你领来了。
对不起呵。
然后就开聊,居然聊诗词。本来以为就我一个神经病,一聊起来就没点儿了,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我被你吸引了。确切地说,是被你的故事吸引了。
你一直在称赞我,据说圣人也担不起恭维,何况我一个俗老爷们儿。我说自己老了,你坚决反驳。我说当过兵,你说你也想但没机会。我说回来学的自考,你说最佩服能完成自考的人,自己就办不到。总之,你一直在鼓励我,我彻底晕菜。
我不知道在中国的一个角落里,通过简单至极的0、1机器码组成的文本语言与我交谈的谁,是男是女,我一直疑虑,最近网络骗子太多。直到你讲了那个故事,你讲得很简单,但我已动容,感动得不行不行的。不管对方是谁,至少我牺牲工作时间而不得不加班去完成,是值得的,因为我感动了,我认识了一个虚拟世界的女孩——恋儿。
老师的微笑
作者:恋儿
听人说,一个人有时会因为另一个人而变得美好,变得充实,变得自信,对这个世界充满希望,而这人可能不是他的爱人,不是他耳鬓厮磨的情人,不是他的血缘亲人,也非他相扶相助的至情朋友,只是芸芸众生中遭遇的一次心灵撞击,一次相逢相知的感动,抑或仅仅只是一次灿烂或者凄美的微笑,却那么深地打动了他,成为他守望美相信美,憧憬幸福获得幸福的理由,成为他心灵中最柔软最美好最真挚的全部。这爱因为深邃飘渺而变得凄美,因为深挚无望而变得动人。
我想,偶就是这么个人,偶是因为我的老师而变得美好,变得充实,变得自信,对这个世界充满希望。
5岁时,我第一次真切地看到了老师对偶一个人的微笑——这是偶来到这个世界上所看到的我最亲近最依赖也是最心疼的一个老师的微笑。记得那时我大约5岁不到,在一个小镇上读小学一年级。那天天刚蒙蒙亮,母亲早早把我从睡梦中唤醒,我睡意蒙胧光着脚丫就套上了胶鞋,这鞋不仅破旧而且有点长有点不合脚,我便常用些稻草塞在里面,这样子不仅暖和又不会因长了而“拍踏、拍踏”地乱响烦人,而且取材也特别方便,因为稻草这东西在我们乡下随地可见,又方便又不花钱的,嘿嘿,偶的聪明能干由此可见一斑吧?!其实平常母亲在照顾我们姐儿方面一向是细腻有加的,每次临上学前总是要仔细地查看下我是否把衣服穿利索了东西带齐整了不?可是那天早上母亲好象没有太顾及到我,她在忙着替三丫、四丫穿衣服,还忙着整理一些东西,当偶背着书包要走的时候,四丫忽然就吵闹起来,母亲忙走过去给她喂奶。这时爸爸正在廚房悉悉索索地忙着做早饭,见我要走了忙追出来塞给我二热乎乎的饭团,这饭团是爸爸用米饭在大铁窝里反复炒反复挤压,待米饭被炒得焦黄粘乎香味四溢时再把它搓成团,这可是偶小时唯一的奢侈品,又香又饱肚子。偶朝父亲扮个鬼脸,笑嘻嘻地等着他那一句“二丫好好读书,乖哦”,这是父亲例行公事似地每天早晨必对偶说的一句话,可是那天偶却看到了父亲忧郁慌乱的眼神。父亲轻声对我说:二丫中午不要回家来,爸爸给你送饭去,记得啊……面对偶疑惑的眼睛,父亲别过脸去对正在喂奶的母亲说:大丫你把东西都收拾好了(父亲管母亲叫大丫,我叫二丫,余下类推)?母亲温柔地回答说:好了,放心吧。
他们在搞什么鬼啊?收拾什么啊?尽管偶满腹狐疑,但小丫终归小丫,偶将香喷喷的饭团送入嘴巴时就高高兴兴一蹦一跳上学去了。
那天正下着鹅毛大雪,我坐在四处透风的教室里,双脚象浸在寒冰里一样好冷。好不容易挨到了放午学,正要回家去,却记起父亲说让我不要回家在学校等他送饭来的。同学们都走了,剩我一个孤零零地在教室里使劲儿跺着脚,因为脚都冻麻木了。可是我等了又等,就是不见父亲的身影。这时我的数学老师走了过来,牵着我的手就要往学校食堂走去,我忙挣开了老师,对他说我不去食堂,父亲会给我送饭来的,老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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