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有一种朦胧的感觉,他是爱自己的,起码是爱过自己的。
那时他们四个人一起入学,他和她都属于默默无闻之类,而另外俩人则很活跃,似乎他们是被罩在别人的光辉中给遗忘了,他们彼此也没说过几句话,但她还是感觉到了什麽。许是他有意无意流露出来的关注?或许只是他矜持的有些过分的态度,她说不清。
他们是同乡,离得却很远,她只在毕业以后才去过他家一次,和另外一个女同学一起。他先进去了,不知和母亲说了些什麽,只听得那急急忙忙迎出来的中年妇女欣喜的声音:“噢?是那姑娘来了?”
她知道是说她自己的,因为另外一个同学已经来过不止一次。妈妈的话并不多,但听起来温暖亲切,仿佛已很熟知的样子,给她一种别样的感受。
毕业了,他远去了部队。其间只见过两次面。他只是远远的望着自己,淡淡的笑着,并不多说什麽。以至于她几乎忘记了当初那朦胧的感觉。但是那一次京城见面,却又使她重新找回了那种感觉。
送女儿去北京短期学习,一时间住处安排不合适,情急之下她拨通了老同学的电话,他很意外也很高兴,冒着大雨从几十里地之外接她们,包括同行的女友一家,安置在他的机关招待所,一住几天,吃住不说,还特地派车送女儿和同学去学校安置好,使得她和女友心里很过意不去。
那日他请他们两家人吃饭。席间,不免回忆起过去的日子,没听清他说了句啥,只见他爱人看着一袭素色旗袍的她露出赞叹之情:“我看现在也不错啊!”。他微微一笑:“老了!”是啊,都已是四十开外的人了,能不老吗?不过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让她有一种奇异的沉甸甸的感觉。那语气中含着隐忍的怜惜,那种时曾相识的隐忍的触动了她心底那根敏感的神经。
谁都没再说话,仿佛是对青春岁月的悼念,倏忽拉跑了彼此的思绪,并且一瞬间去了很远很远。
“非典”袭来的日子,在周围笼罩的都是恐惧和茫然的时候,她想到了正在北京的他,拨通了他的电话,他正处在防疫第一线,却没有多谈自己的处境,只是关切地问了很多她的情形。他说:“这场疾病必须控制。要不后果不堪设想啊!”,话语虽然沉重,但并不沮丧,透着沉着和淡定,让她忐忑不安的心沉静许多。
两年以后,她赴京开会,安顿下来分别后给他和另外一个同学打了个电话。他说让她在住处等着去接她,而在等待的时间另外一个女同学却先到了,两个久未见面的女伴兴致勃勃的去了商场,到商场门口了才想起和他的约会,她忙给他打电话说别过来了,而他的车已经停在她住的宾馆,并且随后追到了商场。她又一次意外了。
同学见面的喜悦压倒了购物的兴趣,他们又一起去见了远在几十里之外的另一个同学。四个人一起吃过晚饭已是晚上八九点了,他送她回宾馆。途中,执意要领她去做足疗,说什麽难得在有这样的机会了。并没有征求她的意见,也没有理会她的推诿。拗不过他,她勉强跟着他进了一家宾馆。他和那里的服务员很熟的样子。这又是一个她没看到过的他。
足疗做得很老道,她却如坐针毡,只盼着快点作完回住处。好不容易作完了,这下该回去了吧?他却迟迟不动身。迟钝的她仍然没有领悟到什麽特殊的东西,直到他说了:“我今天是不打算回了”时,她才如梦初醒。怨不得他要说难得的机会了,这个呆子!是不是一直等待着这样一个机缘巧合,二人自然走到一起的一刻?只可惜这机会迟到了二十多年。她心里泛起惨淡的笑:
“别开玩笑!……”
他呵呵一笑,还是那个和颜悦色的样子,隔着一张床招呼她:
“来!过我这边来。”
“……”她凄凉的摇摇头。希望帷幕可以落下,但他走了过来:
“你不过来,我过去。”二十多年来朦胧的感觉终于在这一刻清晰了,心里却已是麻木不仁.。他拉过她的一只手,在掌心里摩搓着,忽然发出一声轻叹。她心里有一种难言的感动,她听出了这叹息的分量。
“别这样,想想你爱人吧。多好的媳妇儿!我看着都喜欢。”她眼前浮现出那个清纯温和朴实的女人。他们还有一个帅气可爱的儿子。
“呵呵,……”一阵沉默,他开口了:“多好的机会!就这麽放弃吗?”
“放弃!”她温存的笑着,但坚定的点点头,就像是在面对一个任性的大孩子。
“不觉得可惜?”
“不!”她的脸上始终是不妥协的笑意,终于,他摇了摇头:“回吧!”
“谢天谢地!”她心里念着。总算停在了迷谷的边缘。
他进了另一个房间,很久没有出来,她在楼道里等着,一时感到很茫然。
送她回住处的路上,他又恢复了往常的沉静,只是一路谁也没有再说什麽。车回宾馆,她握了握他的手:“对不起!”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她下车,木木地走回房间,已是午夜。
经过了这个尴尬的夜,她知道不会再有坦然平和的会面了,想哭。这一刻,那种朦胧的情愫成了弥足可珍的昨天。从此他们形同陌路。
有缘的爱是福,无缘的爱却只能是生命中的劫。
当你已经错过了收获的季节,就请保管好心中的那一抹嫩绿吧,别在奢望它还会带来希望的果。
那时他们四个人一起入学,他和她都属于默默无闻之类,而另外俩人则很活跃,似乎他们是被罩在别人的光辉中给遗忘了,他们彼此也没说过几句话,但她还是感觉到了什麽。许是他有意无意流露出来的关注?或许只是他矜持的有些过分的态度,她说不清。
他们是同乡,离得却很远,她只在毕业以后才去过他家一次,和另外一个女同学一起。他先进去了,不知和母亲说了些什麽,只听得那急急忙忙迎出来的中年妇女欣喜的声音:“噢?是那姑娘来了?”
她知道是说她自己的,因为另外一个同学已经来过不止一次。妈妈的话并不多,但听起来温暖亲切,仿佛已很熟知的样子,给她一种别样的感受。
毕业了,他远去了部队。其间只见过两次面。他只是远远的望着自己,淡淡的笑着,并不多说什麽。以至于她几乎忘记了当初那朦胧的感觉。但是那一次京城见面,却又使她重新找回了那种感觉。
送女儿去北京短期学习,一时间住处安排不合适,情急之下她拨通了老同学的电话,他很意外也很高兴,冒着大雨从几十里地之外接她们,包括同行的女友一家,安置在他的机关招待所,一住几天,吃住不说,还特地派车送女儿和同学去学校安置好,使得她和女友心里很过意不去。
那日他请他们两家人吃饭。席间,不免回忆起过去的日子,没听清他说了句啥,只见他爱人看着一袭素色旗袍的她露出赞叹之情:“我看现在也不错啊!”。他微微一笑:“老了!”是啊,都已是四十开外的人了,能不老吗?不过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让她有一种奇异的沉甸甸的感觉。那语气中含着隐忍的怜惜,那种时曾相识的隐忍的触动了她心底那根敏感的神经。
谁都没再说话,仿佛是对青春岁月的悼念,倏忽拉跑了彼此的思绪,并且一瞬间去了很远很远。
“非典”袭来的日子,在周围笼罩的都是恐惧和茫然的时候,她想到了正在北京的他,拨通了他的电话,他正处在防疫第一线,却没有多谈自己的处境,只是关切地问了很多她的情形。他说:“这场疾病必须控制。要不后果不堪设想啊!”,话语虽然沉重,但并不沮丧,透着沉着和淡定,让她忐忑不安的心沉静许多。
两年以后,她赴京开会,安顿下来分别后给他和另外一个同学打了个电话。他说让她在住处等着去接她,而在等待的时间另外一个女同学却先到了,两个久未见面的女伴兴致勃勃的去了商场,到商场门口了才想起和他的约会,她忙给他打电话说别过来了,而他的车已经停在她住的宾馆,并且随后追到了商场。她又一次意外了。
同学见面的喜悦压倒了购物的兴趣,他们又一起去见了远在几十里之外的另一个同学。四个人一起吃过晚饭已是晚上八九点了,他送她回宾馆。途中,执意要领她去做足疗,说什麽难得在有这样的机会了。并没有征求她的意见,也没有理会她的推诿。拗不过他,她勉强跟着他进了一家宾馆。他和那里的服务员很熟的样子。这又是一个她没看到过的他。
足疗做得很老道,她却如坐针毡,只盼着快点作完回住处。好不容易作完了,这下该回去了吧?他却迟迟不动身。迟钝的她仍然没有领悟到什麽特殊的东西,直到他说了:“我今天是不打算回了”时,她才如梦初醒。怨不得他要说难得的机会了,这个呆子!是不是一直等待着这样一个机缘巧合,二人自然走到一起的一刻?只可惜这机会迟到了二十多年。她心里泛起惨淡的笑:
“别开玩笑!……”
他呵呵一笑,还是那个和颜悦色的样子,隔着一张床招呼她:
“来!过我这边来。”
“……”她凄凉的摇摇头。希望帷幕可以落下,但他走了过来:
“你不过来,我过去。”二十多年来朦胧的感觉终于在这一刻清晰了,心里却已是麻木不仁.。他拉过她的一只手,在掌心里摩搓着,忽然发出一声轻叹。她心里有一种难言的感动,她听出了这叹息的分量。
“别这样,想想你爱人吧。多好的媳妇儿!我看着都喜欢。”她眼前浮现出那个清纯温和朴实的女人。他们还有一个帅气可爱的儿子。
“呵呵,……”一阵沉默,他开口了:“多好的机会!就这麽放弃吗?”
“放弃!”她温存的笑着,但坚定的点点头,就像是在面对一个任性的大孩子。
“不觉得可惜?”
“不!”她的脸上始终是不妥协的笑意,终于,他摇了摇头:“回吧!”
“谢天谢地!”她心里念着。总算停在了迷谷的边缘。
他进了另一个房间,很久没有出来,她在楼道里等着,一时感到很茫然。
送她回住处的路上,他又恢复了往常的沉静,只是一路谁也没有再说什麽。车回宾馆,她握了握他的手:“对不起!”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她下车,木木地走回房间,已是午夜。
经过了这个尴尬的夜,她知道不会再有坦然平和的会面了,想哭。这一刻,那种朦胧的情愫成了弥足可珍的昨天。从此他们形同陌路。
有缘的爱是福,无缘的爱却只能是生命中的劫。
当你已经错过了收获的季节,就请保管好心中的那一抹嫩绿吧,别在奢望它还会带来希望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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